下一个十年之中国时尚的当下与未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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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承担着双重含义,一是来源于血脉里的身份认同,另一方则是后天选择的职责,一旦组合而成,就会带上了些许浑然天成的使命感。

早一辈的中国设计师中在岁月中留下的印记不可磨灭:设计师马可在2008 年凭借品牌“无用”获邀、参加由伦敦V&A 博物馆举办的 FASHION IN MOTION 活动;王汁(UMA WANG)成为第一位走入米兰时装周官方日程的中国设计师……透过她们的设计,我们能从中摸索出些许共同性:在将东方文化纳入设计语言的同时,透露出一种较为强烈的“民族使命感”——当然,这种“民族使命感”来源于外界与内在共同达成的结果:彼时中国时尚产业环境尚未如现今发达,走出国门有时候亦意味着与国家荣誉有关,而这种“使命感”也成为了公众为她们贴上的某种标签。

从左至右/裘淑婷、尹经纬、马明、罗禹城、郭一然天、雷留树、蒋雨彤、单晓明、方妍楠(设计师李思齐和杨桂东未出镜)

观望当下,我们能够发现,如今很多年轻设计师在设计语言里鲜少会有过于停留于表面的、鲜明且沉重的“民族感”,但“责任感”仍在。这种转变同样离不开外因和内因共同演变的结果,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条道路。

外因离不开大局环境的变化。中国时尚产业的兴起与国内的经济、文化、政治等种种原因不可分割。自中国在2001年成为WTO 成员,迈入经济全球化的浪潮,即意味着我们需要面对整个国际市场的考验—这从根本上就决定了中国过往的传统企业模式必然需要有所变革,产业结构中占据重要地位的纺织行业自然随之巨变—这是开端。近几年,产业结构调整,零售业形式多元化以及消费升级的种种外因下,中国从过去劳动密集型的“世界工厂”到如今能够单独发声的“智”造之国,中国的时尚产业版图和生态圈已初具规模:上海时装周、LABELHOOD、FASHION NOW 等声势浩大的众多机构,正以频繁发声的姿态,呈现出中国百花齐放的时尚图景,也吸引着国内外媒体、买手以及时装爱好者云集景从。在如此强有力的环境支持下,当下新一代的中国设计师拥有了足够自由的夯实土壤。

若说国家的经济发展为新一代设计师提供了大局环境的优越条件,他们身上中西结合的成长经历和求学经验为自身的设计语言和思维方式则提供了极为重要和缜密的思考脉络。结合了来自中式家庭和西方教育后的他们,大多都能够恰如其分且不偏不倚地用最合适的方式表达出他们想要传达的讯息。出产过无数业界大拿的国际知名时尚学府中央圣马丁和诞生过“安特卫普六君子”的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就成为了众多培育中国莘莘学子的土壤。

马明(MING MA)的本科和研究生均毕业于中央圣马丁女装设计且师从英国时尚大拿的 Louise Wilson,他回忆起在伦敦求学的经历:“在中央圣马丁的求学经历让我从本科课程开始,让我就能够很系统地接收到欧洲时装教育。研究生导师Louise Wilson 对我有过很大的帮助,她在指导我的同时,也放大了我对时尚行业的热情。”

李思齐(WINDOWSEN)与裘淑婷(SHUTING QIU)均学成于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前者凭借着如今独树一帜的设计风格早已蜚声海外,后者正在通过鲜亮且大胆的设计为当下女性塑造新景象,他们无一不谈到了自己在求学的经历对他们的创牌初期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裘淑婷说:“我的品牌就是在比利时安特卫普创立的。整个美学体系其实都很受这个城市影响,无论是从美学还是观念上。另外,就是那几年的求学经历让我变得很独立,具备了独立思考和解决处理事情的能力。”

“ 在安特卫普的时候,老师会尽可能地让你自己去思考,指给你一个大方向,接下去一切要靠自己。”李思齐回答。

与异国文化和知识体系之间的相互碰撞,造就了这些长于中国,学成于西方的设计师最终呈现出来的设计风格有着不落窠臼的风貌。正因为如此,他们中的许多人并非如我们传统印象中的乌托邦主义拥护者,反而会常常思考品牌的何去何从。

方妍楠(SUSAN FANG)在英国正在开始第七年的生活,她逐渐意识到随着品牌的不断发展与壮大,需要配备的资源,譬如供应链、生产链等严峻问题成为了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现在因为品牌的成长要做的事情变多了,所以从11 月开始我决定正式停留在上海。每个月我都会有一个研究之旅,我不希望为了提高效率系统化而让设计失去了灵性,在不同的环境中我可以更意识到自己的知觉,也能让我同时保持相对距离去面对最当下的真实情感,再把这些经验带入到创作中。”

2017 年创牌于英国的OUDE WAAG,设计师尹经纬对于如今所居住的城市——上海表示出了非常切实的感受:“上海无疑是中国新生代设计师最活跃和聚集的地方,相对而言,这里也是中国时装、创意产业生态最发达的地方之一,周边也有不错的生产供应链。”

对此,学成于帕森斯设计学院的罗禹城(CALVINLUO)亦有同样的看法,他认为对于许多设计师品牌而言,当下的创意团队和生产供应商是不可或缺的,而上海恰巧就是能够提供这一切的宝藏地:“上海相对来说,在创新度和接纳度上比较高一些。从创意团队到生产供应商环节都相对比较成熟一些。哈里-威尔逊”

在过去,登上国际时装周获得海内外媒体广泛的曝光量,这一方式可能是对中国设计师宣传的唯一官方途径,但对于当下的这群中国设计师而言,他显得极为理智、克制且有的放矢。

从2016 春夏至2019 秋冬在纽约时装周办秀,又在2020春夏时选址于巴黎时装周上公开亮相,罗禹城对于自己的决定想得非常通透:“通过不同的时装周,你可以获得一些更多的关注度和品牌认知度,国际四大时装周仍然是会被从业人员、媒体、买手、KOL 等聚焦的事件,以及在国际专业团队的合作下也能让品牌更有效、更快速地被认知。”

设计师郭一然天(YIRANTIAN)自创牌开始,几乎参加了每一季的上海时装周,无论是处在新天地的场次还是LABELHOOD 平台上,她几乎从未有过缺席。下半年,她的2020 春夏系列部分在米兰时装周进行了发布。她认为无论是何种时装周,最重要的看它是否能够起到一种大范围的传播方式:“对我自身而言,最希望以及最重要的是将每一季度新的东西和 YIRANTIAN 一直描述的东西呈现给大家,尽可能地扩大范围地传播给大家。在传播的过程中,产生的认可和共鸣越多,自然就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所以我觉得是一个好的平台是辅助你,但同时也是你去铸造这个品牌的发声,平台的必须存在性和品牌的强有力的辨识性,二者相辅相成。”

据马明透露,尽管眼下 MING MA 仅仅只在上海时装周做发布,令人意外的是即便如此,在品牌发布了第一季后即可获得了国外多家知名杂志的报道与赞赏。第二季后,在其中的一家国外杂志上就有相关的整篇文章的刊出。除了证明了 MING MA 的设计能够获得国际市场的认可,从另一方面而言,我们也能够看到中国时尚的声音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国际时尚全行业所关注。

近十年中,从最初尚处萌芽阶段的中国产业环境到眼下逐渐成熟的生态链和市场环境,中国的时尚生态圈开始逐步成型,成熟的展示平台如上海时装周、LABELHOOD、FASHION NOW 的崛起,让我们见证了一个又一个中国设计师在以自己特有的设计风貌登上舞台呈现出独属于自我的语言。有了展示的舞台,则意味着必须要有相对应的终端,能够将他们的设计进行真正的转化,因此各式各样的SHOWROOM 也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在采访这十余名设计师时,当问及他们如何去选择合适的 SHOWROOM ,他们无一不提到了“适配性”和“合适的见解”。

尹经纬认为应该根据品牌的成长和定位不断调整合作的 SHOWROOM:“针对新的年轻设计师品牌来说,TUBESHOWROOM 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们有丰富的经验和买手资源的积累,所以我们前三季度都是与TUBE 合作,也让各种不同地区和风格的店铺对 OUDE WAAG 有一个初步的认识。随着我们品牌的成长和定位日渐清晰,我们选择了规模相对更小,品牌定位更加有针对性的LAB SHOWROOM,同时也是我们团队内部第一次主动地承接销售的工作。两次不同的合作都在不同的阶段为 OUDE WAAG 打下了良好的市场基础。”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对中国设计师而言,创意与商业的均衡似是一项鱼与熊掌难以兼得的选择。想要获得市场好评,就意味着要在设计阶段进行一定的妥协,而这种妥协在长年累月的积累下不但会挫伤设计师的积极性,也会让品牌自身受到致命的伤害。不过,对于当下的这群设计师们来说,许多人在创牌之初,就已然将商业和创意的两大要素做到了心领神会。

关于这一点, TUBE SHOWROOM 的创办人 Zemira认为,这对中国设计师来说是反而是一种好现象:“当设计师本身就对商业体系有过一定了解的话,会有效地帮助他们避免走弯路,并且帮助他们在设计的时候不断自我反省。”在 TUBE SHOWROOM 有过良好市场反馈的SHUSHU/TONG 是当下众多设计师品牌中能将创意与商业均衡方面做得较为成功的案例。在每一季设计初期,他们就会开始考虑如何与市场进行更好的结合。“我们更多会从品类上出发,商业平衡的品牌一般都会尽可能地在品类上做到尽善尽美。举个最简单的案例,你可以参考 Comme desGarçons,无论主线系列做得多么天马行空,但是你总能在店里找到平常能够穿的同时又具有设计感的衬衣、连衣裙、卫衣等等。”设计师雷留树和蒋雨彤回复。

方妍楠谈到自己过去的工作经历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她在如今运营自己个人品牌时如何选择合适的方向:“我在Kei Kagami 时学到了在如何追寻艺术表达的创作时,可以如何没有任何阻碍地创造新设计,也可以设计自己的道具。在Céline 的工作经验,是它教会了我什么是鲜明的自我品牌理念,以及对于工艺和质量的无限追求同时,如何在极其高压和时间的限制下做出设计。Stella McCartney 让我领会的是在以商业目的为设计方向时应该保持对于环保方面的责任心。这一切我觉得都对于我现在做品牌有极其大的帮助,也让我明白一个品牌必须由衷地忠实于最真实的自我理念。”

李思齐是这一群受访设计师中的特例。若说其他品牌在市场上仍具有一定的大众接纳度,他的品牌 WINDOWSEN最初便是以非常鲜明、古怪且华丽的舞台效果的服装而声名鹊起。不得不承认,其标志性的夸张风格令他蜚声海外,也让他的作品成为了众多歌手的心头好,从国内的李宇春,蔡依林,张韶涵,李玟到国外的LADYGAGA 都有所涉及,但浮夸的造型也从一定意义上拉开了他和大众以及市场之间的距离。

不过,李思齐坦诚自己并未急着要将原本的设计风格立刻向商业线靠拢,他透露当下最值得做的仍然是打下品牌的标示性风格,眼下会试着和其他商业品牌联名的方式,在保留品牌自身基因的基础上进行更好的市场嫁接,“短时间内,我认为自己还未到将自己的风格直接转化为商业线,最关键的仍然是坚持自己的风格。”他说道。

设计师单晓明(M SUPER AVENIR)曾因为在2017 年圣马丁毕业秀上展出了颜色绚丽且夸张的“图形衣”,并获得了圣马丁特别创意奖,在国际上引起众说纷纭。他所创立的品牌 M SUPER AVENIR 在短短几季后就迅速地从实验性的先锋设计转变为了极具商业价值的成衣线,仍保留当时令他名声大噪的图形元素。并且,通过品牌图形概念的推广,他有过在上海新天地与冰激凌工厂做过快闪店,以及与上海百联集团旗下的the balancing 买手店联合做过艺术装置的案例,在商业与创新中取得了一定的平衡。

对此,单晓明说:“我认为每个设计师心中都会有一座自己的金字塔,理想设计本身与商业市场是相通的,这就好比塔基与塔尖,相辅相成,理想的设计是我的兴奋剂,然而‘创造理想的设计’与‘设计被拥有’,我现在看来是同等的,好的设计被更多人拥有同样是良药,这也是商业上会给予我更多清晰方向的逻辑。对于‘合理的商业化’我认为这是品牌的必经途径,第一会让品牌的产品与大众建立更多、更紧密的联系,第二我认为商业化在某种程度也是设计能力的一种体现。”

在每一位受访的中国设计师口中,他们都提到了当下的中国时尚环境给予了他们思考自身的时间,无论是从品牌的角度,还是从设计师个人自身的角度上。对于他们而言,“设计师”这一头衔意味着你既是一个创意人,也意味着你需要成为一个懂得市场的生意人,这或许很严苛,然而现状如此。但,好在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对当下的挑战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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